新春走基层｜归途（2）出租司机的第10个“孤单”春节-4分钟刨完一碗面 过家门而不入

出租司机金绍勇三下五除二“刨”完小面，左右不过4分钟，碗里甚至都还冒着热气；再呷两口浓得发酽的老荫茶，在路上的一天便是要拉开序幕了。

和金绍勇一样在“的士小面”囫囵果腹的司机，还有许多。店门口整齐停驻一列黄色出租车，即将满载一整天奔赴故乡的期盼。天快蒙蒙亮的时候，它们和他们抖干净最后一星瞌睡，城市一隅，明黄为冬季带来些许温暖。

这是凌晨四点的重庆，这是2月2日腊月二十八的归乡与留守。这是金绍勇第十个无法和妻儿一道回家吃团年饭的大年。

打起发动机，系好安全带，油门一踩，金绍勇在略显空旷的大坪至马家堡马路上找着“活路”。

他今年42岁，从他自己都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已经干起了打方向盘的营生。今年春节，金绍勇排班到大年初三，这就意味着老婆和孩子得大年初四才能在木洞老家和他团聚。

“其实我也想过给自己放一天假，”说起年三十还在外打拼的原因，金绍勇算了一笔账：每天租车“板板钱”要170元，放空一天还可以接受，“但是我怕年三十耍了过后，初一初二还想耍，心头有懈怠情绪，干脆不耍。”

“别个说的三过家门而不入，你只怕是过了七八回家门都不入哦。”对于妻子李梅甜蜜的“吐槽”，金绍勇心里满是亏欠：有次春节的时候，刚刚好是大年三十就路过木洞镇，刚好是家门口，但又不是饭点，只有进去摆了两分钟龙门阵，然后又上车回主城，熬到下班，再“屁颠屁颠”追到木洞去跟妻儿团聚......

当别人享受阖家团圆的丰盛筵席时，金绍勇、以及中国数以万计的出租司机，他们的“年夜饭”，或许只是一碗小面，没有肉，没有煎蛋。他说，上一天的班，堵车时间、加气时间外搭吃饭时间和方便时间，加起来拢共要将近两个小时，吃小面快，不耽误时间。

十多年的出租车生涯，金绍勇的心里也有了一本“宝典”——大年三十前的一个礼拜开始，早上五点到五点半，去机场的人多；六点左右，一般都是去火车站的乘客。“活路”好的时候，一天光是去这两个地方的人就有七八单，占了一天的四分之一。

2日这天清晨5时，在重庆务工的湖北人李菊美带着女儿，从虎头岩招下金绍勇的出租车，要去北站赶回老家的列车。到达北站，寂静的清晨在这里已然一片闹热，往来都是归心似箭的旅人。金绍勇熟练地为李菊美母女上下行李，“谢谢！祝你们春节快乐！”

目送她们进站，金绍勇又一踩油门，投身熹微的晨光中。“我们作为服务行业，有同样归心似箭的乘客要送，有父母要孝敬，有老婆娃儿要养。再孤独，只有咬牙，只有继续，只有干。”

重庆的街道正从睡眠中慢慢醒来，路两旁没有行人，金绍勇哼着小曲儿，仿佛是在为自己的春节唱一首序曲。

这是他一个人过的第10个春节。

上游新闻杨辛玥 摄影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