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皮抱怨国足球员执行力差-要好多天只练一项 多给指令会懵

[摘要]中国足球终于请来又送走了世界最顶级的教练，权威性、知名度、实打实的成绩、技战术水平，马塞洛 里皮在这五年间，除了大家都懂的巨额年薪，里皮和中国足球，互相看懂了吗？里皮说：不能给球员两个以上选择，只能下明确的单一的指令。为保证战术执行力，要好多天只练一项。

文/张蕾

马塞洛 里皮穿过酒店大堂。碰到五六个伊朗球迷，正在等待他们的主队庆祝归来。他们来不及收敛笑意就上前跟里皮打招呼。不得不说，那种笑意，带着嘲讽和冒犯。

这位1小时20分钟前刚刚宣布离开中国国家队的足球教练礼貌性地驻足了一下，便接着向前走。

他还穿着棉马甲，尽管2019年1月24日这天，阿布扎比的夜并不凉，也没刮起猛烈的海风。驼背在独自远去的身影里愈发明显。

他穿过电子乐声震耳欲聋的酒吧，跟妻子聊了几句，一起到电梯转角，亲吻告别。

一对中国父子球迷在电梯那与“银狐”撞个正着，相距不过半米，但他们都欲言又止，连那位周身穿得红彤彤的小朋友都没出声，静静目送70岁的老人家穿过狭长的走廊，走回球队的专属通道去了。

3年俱乐部、2年国家队，里皮的东方冒险在这样的夜晚收场：0-3，中国队后防线主动失误给实力本就在自己之上的伊朗队一而再再而三地送上大礼。

在球队的专属区域，他跟球员们告别，也跟在中国的时光告别。他在赛后记者会上发表了一番演说，没有接受记者提问。他说，你们想要的答案都在演说里面。

输给伊朗的晚上，里皮说：“我想过会输球，但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输球。”

直来直去的淘金者，在光环、诚意和润滑剂的包裹下，蜜月期甜得醉人

“今天晚上我们输了比赛，这不意外，但是我们给伊朗送的分也太令人意外了。我们怎么能给伊朗送了整整3个球？伊朗自己会进球，不用送的。”里皮在作为中国队主教练的最后一场新闻发布会上说。

可能是觉得里皮说得太凌厉，现场的英文翻译将这句话柔化成“对伊朗这种强队来说，只要我们失误，伊朗就会进球。”

这位英文翻译是意大利人，是个中国通，他的中文名“文迁时”取自文天祥和时迁。他是里皮与中国交流的媒介，也充当了润滑剂的角色。他操着东北口音的普通话，会称年长一些的中国记者为“大哥”；给记者转述的时候都要说，“里指导觉得……”如果陪同里皮在主席台上观赛，他会将自己的椅子后撤半个身位，在需要翻译领导与里皮谈话时再抻长了身子。

拿着2000万欧年薪的里皮，在拿着175万欧年薪的奎罗斯面前，输了个彻底。

里皮是个典型的白羊座，直来直去，中国各方在几年的合作接触中对此已有感知，但就像这发布会的翻译，有些话，老头本来的意思，可能比你接收到的，更刺痛。

刚来中国时，里皮带上了一本《现实中国 谈判文化与方法》（《La pratica della Cina. Culture e modi del negoziare》，下简称《现实中国》）。虽然此前“银狐之眼”球探佩佐蒂已经帮他摸底过恒大足球俱乐部，但那些都只是足球方面，要在这样一个上万公里以外、文化形态上完全不同的国度生活和工作，马塞洛明白，自己需要准备。

“这是里皮方面的一个很好的表示。这是他首次表现出 当然之后还有很多这样的表示 用100%的努力来面对这次新冒险的意愿，而不只来中国度个假。”里皮的朋友、《米兰体育报》记者法比奥 利卡里说，“因此，马塞洛带上了这本书，来帮助自己进入那个当时对他而言非常陌生的世界。”

《现实中国》的简介这样写道：“如何与中国人建立包括商业合作在内的良好关系？或者说，如何进入中国？……在中国，文化和经济，管理和反馈，都揭示了一种令人无法理解的内部连贯性。安德鲁 钱，借鉴了汉学家弗朗索瓦 于连的哲学分析，并根据其长期形成的中西方经济交流的经验，以成功和失败的亲身经历，为读者提供了应对中国思维和行动方式的基本工具，这些曾是长期以来让我们西方人感觉难以理解和矛盾的东西。”

“马塞洛从一个更广阔的职业视角来使用这本书，他用它来学习怎样与球员、足联、俱乐部和媒体进行交往。”利卡里说。

这书在意大利并没有多出名，但因为大家喜欢中国菜以及华人社区旺盛的生产力，想要了解中国思维方式和行事习惯也就在罗马、米兰、普拉托等地，形成了那么一股小小的潮流。

突然之间，足球大师、从未离开本土执教的马塞洛，被推上了这股小潮流的浪尖，他亲自来到了中国。

里皮对中国足球，也许曾经真的爱过。

“意大利人对于意大利教练能去海外执教还是很骄傲的，这说明意大利本身的价值，”体坛周报驻意大利记者王勤伯说。

足球世界的代谢从未停止，“毕竟一个教练的职业生涯的巅峰时期是非常非常短的，（诸如）里皮和卡佩罗，已经失去了在欧洲执教的大市场，因此他们能够去别的地方淘金，发挥余热，还得到那么丰厚的合同，这个对于很多人来说是很正面的东西。”

同是来淘金和发挥余热，“我觉得里皮比卡佩罗强多啦，卡佩罗到中国以后，球员技战术各个方面没有立即领会他的要求的时候，卡佩罗的脾气很大的。”王勤伯说，“实际上他一开始就是带着放弃（事业追求）的态度来中国的。”

东方淘金者里皮给意大利媒体描述的中国足球盛况是这样的：“他们球迷的数量巨多，每个周日，我们球场上的观众有五万五千人之多，每个人都穿着红衣球衣，他们真的有特别特别特别多的热情，而且他们只捧场从来都不嘘别人。”

他也会乐于回忆，在恒大执教时有一次踢客场，为了表达喜爱和欢迎，“拉着球员的手一起上场的小孩子们，穿的都是意大利球衣”；“还有一次尤文图斯球迷准备了一张巨大的海报，上面是我的照片，还写着感谢马塞洛。”

“他遇到的所有层级的人都非常礼貌，从恒大的股东到足协的大领导，从国家队大领导再到普通人。”利卡里说，“一来中国，就被这里亲切的人际关系征服了。”

里皮与恒大的快乐时光

里皮教练组的助教马达洛尼将这种亲切的人际关系归功于里皮在恒大比赛中的第一次亮相，他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整场比赛都一丝不苟，“作为欧冠教练和世界杯教练，他在正常比赛中都保持这种风格，是一种极大的尊重的体现。”

“这是一见钟情了。”利卡里归纳道。

一方面作为对这种“一见钟情”的回应，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树立自己的权威，里皮在赛场内外都表现得专业、勤奋、值得信赖。在执教之处，他的姿态谦逊让中国同行们印象深刻，他每天都去训练场，亲自扛装着球的袋子，不惜力地大声喊叫球员，甚至去客场打比赛还会主动要跟球员一样坐经济舱。

他听到来自中国体育主管部门领导的称赞：“他称赞了我不像其他人，是为了钱来的，说我是‘带着热情来的’，我听到这样的话很开心。”

能妥协的，和不能冲破的思维困局

里皮对中国的理解逐步加深。

在中国，他学会了恰当的妥协。

比如，在意大利人看来显得“太慢”的回复，对中国人而言却意味着慎重。还有些意大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尊重某种形式”，在欧洲看来“显得很多余”，但对中国人而言，“就是他们人际关系的基础” 比如某些官方的宴请，“显露出我们意大利人所不习惯的形式和规章。”利卡里回忆说，有一次里皮跟他提到，“中国人没那么直接。为了让你明白一件事情，他们会绕个圈子，迂回曲折三四次，然后才讲到重点。”

在这样的环境中，“马塞洛学会了交际的艺术 中国的交际艺术可高级多了。”可是，“他本人其实从来不是一个很有社交手腕的人。相反，他非常坦率、直接，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这是《现实中国》和现实中的中国教会里皮的，“里皮肯定学到了起码一件事情，那就是：接受，并且 如果可能的话 适应东方思维方式。”

当然不是全能接受 他只会跟意大利媒体稍稍抱怨一下。

比如，他跟俱乐部抗议国家队征调球员时没有考虑到各队的权益，“从来没有消停过”，但“没有人有胆量反抗一下那些决定”，“真的是足协说什么他们做什么”。

还比如，“他们习惯听一种指令”，“工作的过程中我们发现，如果在一种情境下提出两个以上的建议，那麻烦就大了”。对球员也是如此，“后来执教就总结出经验了，这十天到十五天就主要攻破一个难点，一次一个，如果你给他们两种选择，他们办不到。”

马达洛尼这样给我们解释教练组是如何解决中国球员战术执行能力不强的问题：“我们和马塞洛从第一天就开始尝试了解中国球员有哪些技战术层面的能力。我们试着教给他们新的、并且没有那么复杂的战略，面对这些从来没有类似经验的小伙子，我们肯定不能从非常有难度的课开始。要在战术方面进行提高，我们的指令一定得清晰简洁：我们根据这些年取得的好结果总结出来，最重要的、制胜性的秘诀，就是概念和执行一定要简洁。慢慢地，我们当然会增加需要教授的概念，让他们进一步在理论和实战上得到切实的提高。”

亚洲杯首战逆转吉尔吉斯斯坦后，里皮表示国足队员上下场的区别表现无解

但他们也有觉得困惑无解的情况，这比解决战术执行能力更加复杂。比如亚洲杯1/4中伊之战后，里皮不能理解球员们的不专注。

“我要感谢球员在很多场合付出的很多的努力，但是今晚他们没有付出这个努力。在这么重要的对手面前，他们的专注程度还不够高。”他在作为中国队主帅的最后一场发布会上，在小演讲里，这样说。

“中国球员长久以来都有一个问题，就是缺失一种思维方式。……他们很难理解一个球队怎样训练的就要怎样踢比赛，每周的训练极其重要，只有做到这些才能取得想要的结果，态度上不能有一时一会的懈怠。”教练组也会探讨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为什么队员在场上时而会缺乏高度集中的注意力，为什么他们踢友谊赛就没有踢正式比赛的态度……结论就是，“这一切都因为他们从小就缺少这样的指导，因为在中国没有专门的足球学校。”

青训体系缺乏和完善青少年联赛的运作，让球员在养成“90分钟思维”方面显得先天不足。球员在十几岁成长最迅速的阶段，没有持续接受到高水平比赛的锤炼，他们的战术素养和专注力都无从培养和追溯。

“我们努力向他们解释训练和练习应有的正确思维方式，应该如何面对这90分钟。”马达洛尼说，“我们有时候给他们建议，必要的时候也用一些比较坚决的语气。”

里皮时常是那个以毋庸置疑的口气制定规则的人。

“我尽了我的努力让这个球队有所成长，但我只做到了一部分。”

“马塞洛不是铁腕专制型的，但也不是朋友型的。在德国世界杯期间，他对我说：‘球员们得明白，我不是他们的兄弟或父亲，而是国家队主教练。’”利卡里说。

在备战2006年德国世界杯预选赛时，意大利足协官员给里皮打电话，称某位被征召的队员脚踝受伤不能来。里皮的回复是：你把他派来，我让我们队医给他看看。

里皮坚持这么做，“一定要来，来看看他的队友们。我们要向他表达他不来我们有多么遗憾。我们想要建立起一种新的关系。然后他可以回家，感觉好了还可以继续来参赛。”

最后球员来了，跟里皮聊了三个小时，“他后来去看了队友们训练，晚上留下来睡觉，想着可以多留几天。（这个人就是）弗朗西斯科 托蒂。”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队员 不管多大腕儿，不管多么特殊的情况 受到了国家队的征召，但不来报到。加图索甚至有一次拄着拐来了，跟大伙聊了半小时天，才回家。

马特拉齐在世界杯夺冠后总结说，“我们和里皮在一起，总是会遵守规则。”

严厉，但是公平。里皮用这样的方式，建立权威，也以此为基础，维护团队亲密的关系，在杀伐战场的时候，大家可以彼此依靠。

因为语言和文化隔阂，中国队员对此的体会无法特别透彻。里皮在国家队第一次集训时，在规定的集合的时间，有三四个人迟到，理由是航班晚点、意外堵车。里皮没有批评队员，而是跟队里的管理者抱怨，希望以后杜绝。第一次见队员，他只说，迟到的事，“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对中国队队员来说，里皮的权威，起初建立在大而抽象的名头和所谓人格魅力上，“站在那里就有气场，就是不一样”，后来随着接触得细节化，这种信服必须建立在实用基础之上 队员要觉得能学到东西。

里皮曾带领着那支意大利队走向了世界之巅

“里皮有经验，有足球文化，而且知道怎么去沟通。”利卡里觉得，专业地、坚持不懈工作，对里皮来说是最有力的武器。

这位意大利足球媒体人形容里皮曾经的带队：“他的训练就像一场演出。”“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片，跟大家解释，这种方式很传统，但无与伦比。”

里皮说，“有时候，对付球员们并不容易。你跟他们说一件事儿，他们答应说’好，好’，说了两次、三次、四次，但他们就是不做。直到你发火。但这也这不是坏事儿，他们就是这样的，之后就能学会。”

跟球员沟通是一种能力，也是一种文化。

在运动队里，“没有时间像心理医生那样对这个人进行那么多调研，你就是看眼睛，眼神是什么样的，你想要什么，能不能几句话把需求说清楚，确认把这个信息传递给了球员，说一次不行，那么再说一次，如果还不行，那么这个球员会有什么问题，或者你自己有什么问题，你很快进行调整。体育世界这一点是很好的，人际关系总体来说比别的地方更单纯。”王勤伯说，“只需要一句话，一个动作（就能够让对方服帖），里皮绝对是很懂得这方面的沟通的。”

这种沟通方式，在意大利乃至整个欧洲足球世界里，是一种文化 体育本身也是传播友爱，传播人与人之间的团结的那种价值观，“而中国足球是没有那么一种文化氛围的。”

“我尽了我的努力让这个球队有所成长，但我只做到了一部分。”里皮0-3负于伊朗的赛后发布会小演讲中继续陈述自己的功过。

随着时间的推移，蜜月期已过，12强赛的鸡血用尽，跟队记者慢慢察觉，里皮在球队的权威，“实际上是在逐渐瓦解的。”

“因为球员也知道，里皮不是神，不可能让他们有一个质的飞跃，……有些球员会在私下里吐槽这些事情，说，里皮又发怒了，又随便改变阵型啊，然后，（他）对球员的态度是非常焦躁，急躁的，那我想如果他真的是有完全的控制力，我想球员不会在私下吐槽，对吧？”一位要求匿名的国家队跟队记者说。

在王勤伯看来，“他（里皮）自己也处在一种比较疑惑的阶段，就是他做了很多工作，不但没有提高，反而给人的感觉是有一点退步。”

官方和公众的态度，也伴随着成绩的摇摆，扑朔迷离。

“里皮是历史上第一个那么高价请来的教练，这个赌博性质太强了，甚至会产生在成绩不佳的时候，他的收入都成为受攻击的对象，但是也因此帮应该负责任的人和部门转移了注意力。”王勤伯在亚洲杯前说起今后的局面，“从这个角度来说，（局面）注定会很难堪。”

里皮也想全力帮助中国足球成长

“我以为我的中国之行能有一个更好的谢幕”

里皮给了新闻发布会小演讲四五秒钟的留白，然后，他说：

“我以为我的中国之行能有一个更好的谢幕 即便是以一场不一样的输的方式。”

利卡里说起里皮曾经在中国遭遇的无奈。刚到恒大的时候，恒大基地还没有建成，球员在结束训练之后，还要大汗淋漓地在大巴上待半小时，回到房间才能洗澡。这样的小事让里皮觉得，中国足球后勤保障不够职业，慢慢地，都需要改变。

“他作为一个管理者，所进行的工作是多方面的。我可以这样说：也许，如果他现在是五十岁的话，他会提议开展一个十年计划。但现实是他已经七十了，对此不仅体力不济，精力也跟不上了。”但利卡里仍然相信，“正因为里皮，中国处在了它自身历史的岔路口上：一切都将会发生改变。”

“里皮是被恒大献给了中国队。但是里皮考虑到这也许是他职业生涯最后一份合同了，他带着他自己的野心，但同时，他对现实看得也非常清楚。”王勤伯说，中国足球结构性的缺失，没有前锋、保障业余、青训不成体系，都导致“里皮对于这次执教中国有一个很强烈的自知之明，临时改变了他的计划（不再续约），他也很识趣地接受了。”

里皮改变了中国足球的什么？

跟队记者觉得，里皮很会“精神胜利法”，让常年自卑的球员们意识到自己有“不惧怕任何一支亚洲强队”的可能，但伊朗一役证明了，脑补自信只是“权宜之计”。

“在亚洲我们不惧怕任何对手”这是里皮曾经带给我们的信心

王勤伯认为里皮在俱乐部执教的成功更有参考价值：“里皮的存在，他执教恒大的成功，他已经否定了一个在之前中国足球讨论和流行很久的话题 中国足球是小学生，不能够让大学老师去教。里皮（的故事）说明，一个最顶级的大学教授，大师级的人物，他去教小孩的话，他一样能够教得好，教出创意来。比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学教员教得更好。”

利卡里看到的改变在思维方式和组织结构，“中国国家队已经认识到一种新维度”，包括比赛强度、战术丰富度以及进攻意识这些准则。

“里皮留下了一笔财富，我希望中国队不要丢弃：在以后，选出了新的国足主教练的时候，我认为足协应该首先要求大家去适应这些准则 为了实现质量的飞跃，这些准则现在已经不可或缺。如果开倒车，那将是个巨大的错误。”

接任中国队主教练伊始，里皮对于外界的怀疑、不解，说，“我不接受容易的挑战，在我这个年纪，既可以做简单的事情，也可以做难的事情。”

他的确选择了一种hard模式。

对伊朗的第一个失球发生前5分钟，里皮特意趁着球员疗伤时把冯潇霆叫到身边叮嘱，5分钟后，冯犯下巨大失误。里皮愤怒又讥讽地指指脑袋，用来准备应对伤风的纸巾也被他戏谑地舞起来，看上去像在模仿和嘲笑一个醉汉。

中场休息时，他早早回到教练席坐下，甚至比队医还早出场5分钟。向来习惯站着指挥比赛的名帅，一直坐到伊朗队打进第三个球。他微微起了下身，犹豫了半秒，还是决定即刻离场。他甚至没听终场哨声，没跟对方主帅、故人奎罗斯握手。

里皮从来不会如此失掉风度。要知道，2006年世界杯夺冠时，他先把眼镜摘下来，放到外套口袋里，仔细拉上拉链，才转身过去尽情庆祝。

本届亚洲杯小组赛时，时任菲律宾主帅、瑞典人斯文 埃里克森说起中国队主教练的压力不以为意：他是里皮啊，什么没见过？压力不会困扰我们的。

不管怎么样，比赛结束了，就像里皮之前经历过的每一场大战一样，结果永远不可能更改。

回到酒店的里皮一点点表现得平静下来，在责怪过球员之后，没有忘记祝福他们。

利卡里、埃里克森都知道，里皮不会闲下来的，或许在今年夏天就会再回归足球场。

里皮的东方冒险之旅落下帷幕

东方的冒险落下帷幕。里皮被改变了吗？

“我可以说他变得更智慧了吗？你们知道，在意大利，当我们说起中国文化的时候，总会指向中国式的智慧，那种态度和举止，不成文，但是很明显地体现在一种有些禅意、审慎的生活方式上，就像古人那著名的箴言‘坐在河前，等着敌人的尸体漂下来’。”利卡里可能试图表达一种云淡风轻的禅意，但弄糊涂了我们。最终我们从他的用词中逐渐搞明白，他说的那句古语，其实是中文“逝者如斯夫”误传到意大利之后的说法。

这就像一个隐喻。里皮和中国足球之间，或许还存在这样那样的误会，未能理解彼此。但他或许真的可以因为这段经历，变成意大利人口中的“老智者”。

“里皮知道，以后人们提到中国足球时，一定会谈到他。”利卡里说。

再见银狐，感谢有“里”

（感谢意大利语翻译文 、陶慧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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